王珂
今年6月，国家统计局首次发布“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指标，1至5月份，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同比增长2.8%。这一统计口径的调整，折射出中国消费结构正在发生的深刻变革——消费不再简单等同于“买商品”，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已难以完整描摹消费全貌。从“商品+服务”的整体视角观察消费、把握趋势，可以更全面地认识中国消费市场的韧性与潜力。
当前，服务消费需求快速释放，已成为支撑消费增长的重要力量。1至5月，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4%，明显高于商品零售额1.2%的增速。其中，旅游咨询租赁服务类、文体休闲服务类零售额均实现两位数增长。2020—2025年，中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年均增长8.5%，展现出强大的增长动能。2025年，我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人均消费支出的比重为46.1%，接近居民消费的“半壁江山”。一组组数据印证着消费结构之变，从增速到占比，从结构到贡献，服务消费日益成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引擎。
从更长周期审视，服务消费的崛起是经济发展的必然规律。随着我国人均GDP不断增长，居民消费从“有没有”向“好不好”升级，从物质满足向精神追求拓展，对个性化、多样化、品质化服务消费产品的需求日益强烈，文化旅游、健康养老、教育培训、体育休闲等服务消费需求加速释放。从“拥有一件商品”到“享受一段时光”，消费的天平正加速向服务倾斜。可以说，服务消费在中国消费市场中的分量将越来越重，成为观察消费市场愈发重要的维度。
服务消费与商品消费并非此消彼长的零和博弈，而是深度融合、相互赋能的共生关系。今日消费市场中的诸多场景，已经很难区分商品支出和服务支出。买一部手机，附带云存储、延保、以旧换新等增值服务；购一台家电，包含安装、清洗、回收等全周期服务；选一套家居，配套设计、配送、安装等整体解决方案。“商品+服务”深度融合，催生更多新场景、新业态，不仅重新定义了消费的内涵与边界，也持续创造出新的消费增长点。
无论是服务消费还是商品消费，创新始终是关键变量。新供给匹配新需求，方能激发更大新动能。四川成都建于1954年的漆器工艺厂改造升级为“茶馆综合体”，川剧变脸、功夫茶艺轮番上演，老字号小吃与非遗体验交相辉映，让客人拥有“视觉、听觉、味觉”交织的沉浸式体验；广西柳州螺蛳粉产业园推出“工厂+文旅”体验游，将一碗粉的产业故事打造为特色旅游IP；北京亦庄智能机器人主题餐厅营造全流程机器人服务的智慧餐饮场景……体验经济蓬勃兴起，文化赋能融合创新，科技赋能融合发展，多领域涌现融合新范式，新意迭出的消费市场持续迸发活力。
从“网上零售额”到“网上商品和服务零售额”，再到“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指标演进的背后，是对消费发展规律认识的不断深化。中国经济是一片大海，超大规模市场是我们的显著优势。从“商品+服务”的整体视角观察，看到的不仅是统计数据的变化，更是消费理念的迭代、产业形态的升级和发展方式的转型。随着居民收入持续增长、消费结构不断升级、数字技术加速渗透，“商品+服务”融合发展的空间将更加广阔。顺应消费升级趋势，增加优质服务供给，促进商品消费与服务消费协同发力，将充分释放超大规模市场潜力，为高质量发展提供更加强劲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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